老爷子

我楼下有个百岁老人,今天他一个人坐在外面,

   
 老爷子是天津人,操着一口天津话,关节上有病,伤着骨头了,住院三年。每次我到这里定是要和他寒暄几句的,这里是上海的一家医院,住院的上海本地人比较多,相对那些操着沪语的上海人来讲,老爷子明显安静和深沉多了。

乡村人物滴水不漏的对话故事之一
  《盲人看三国》
  ——也叫“三月的故事”
  
  
王家大院门口,坐着王家三老爷子,手里正拿着一本老得发毒的万年黄历,还在翻阅不停。他是想让路人知道他还是一位能看得见书中文字的老人。不巧,就被邻居张二富路过看见。
  
张二富向来知道王家三老爷子是一位盲人,现在他居然拿起一本书,还在翻阅不停。张二富想他怎么能看得见书中的文字呢?张二富也向来是快言快语之人,便问起王家三老爷子,说:“王爹!王爹!您在看什么书呀?”
  
王家三老爷子听到是邻居张二富路过,并在问他看什么书,连忙答道:“我在看三国呀!”
  
张二富早就知道王家三老爷子是一位盲人,平时走路都需要别人扦引,他今天怎么能看得见自己手上拿的书中文字呢?还听到王家三老爷子对自己说:“我在看三国呀。”不觉好生奇怪来。他便行走到王家三老爷子身边。
  
张二富当然认为王家三爷子是在欺骗自己,再不就是王家三老爷子的眼睛被医治好了,也许他真的能看得见书中的文字了。还有就是张二富确实也对三国书籍的故事特别感兴趣。不禁好奇地靠拢了王家三老爷子,眼睛仔细地看着王家三老爷子手里拿的三国书中的文字,也想知道三国的故事是究竟怎么回事。
  
张二富低头靠近王家三老爷子的书籍,看到王家三老爷子手里拿的书不是一本《三国》,而是一本老得发黄万年农历。不觉得王家三老爷子是真的在欺骗自己。便不高兴地对王家三老爷子说:“王爹!王爹!您哪里是在看三国呀!您手里拿的明明是一本黄历呢?”
  
王家三老爷子听到邻居张二富年纪轻轻还这样反问自己,便也不高兴来。脑筋急转弯地说:“我说我是在看三月。我几时说了我是在看《三国》呀?你自己没有听清楚,反而说我是在欺骗你,你这人真是?以后把话听清楚了,再跟我说话。”
  
张二富明明知道王家三老爷子的眼睛不好使,他今天拿着书籍就是在摆弄自己,非要人家说他自己眼睛好使,自己都在看《三国》了。张二富当然不相信王家三老爷子的话。便又转身靠近王家三老爷子,仔细看起王家三老爷子手上的书籍,发现王家三老爷子根本就看不见书中的文字,他还把书倒着拿在手上,他是什么什物都看不见的人,他这样说自己是在看三月,是纯属在向自己狡辩。于是就低声对王家三爷子说:“王爹啊!您不认识字就算了,非要说自己认识字,还说自己在看三国,我说您手上拿的是一本老黄历,您硬要说您在看三月。我现在问您好了。您说:您为什么要把书倒着拿着看?”
  
王家三老爷子好胜好强的心始终不改,坚持不示弱。听到邻居张二富说自己把书都拿倒了,还在看书,也迅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错了;但还是很快地急中生智说:“你没有看见我在看见你来了的时候,把书已经倒过来了。我是想把书递给你看。你现在倒好,看见我把书倒着,硬要说我把书倒着在看,你这个人真是哟!我把书倒着递给你看,你还说我为什么要把书倒着看,我认为你这个人真不是人?!”
  
张二富听到王家三老爷子如此一说,才知道王家三老爷子的利害。才真正佩服起王家三老爷子的能说会道来。自己当然羞愧难挡,只好自觉退让回家了,也就是离开了王家这个地方。

我就对他说:“老爷子,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下象棋去啊?”

     
 说起来我认识这老爷子也有小两年了,13年在上海的时候天天都能见着他,大概都是外乡人的缘故,我总是和这个老爷子莫名的亲近。听说老爷子的儿子在上海开了一家模具厂,儿媳妇是复旦大学的一名教授(我倒是想见见这两位的真尊的,可是一直没有机会)。

老爷子说:“和他们6、70岁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。”

     
 兴许是我显得小的原因,每每我见到那些看病的家属,他们总是会觉得我是在上海读书来着,所以我每次都会十分不好意思想避过去。这其中原因便在于“面子”二字。见得多了,脸皮厚了倒也觉得无所谓了,而后他们如此这样说,那我就说,阿拉已经工作了哇!哈哈,幽默一下。为此,我大部分时间是安安静静的陪在老爷子的病房里的,跟这个老爷子倒也熟络起来。

     
 我妈和我舅妈都在这医院工作,虽说顶着医院这个响当当的帽子,干的却是基层阶级人民所做的具有斗争性的工作_护工。知道的人都说,护工,那-工作辛苦的嘞!“那”字拖的还特长,便让这其中的韵味又多了起来。老爷子是舅妈看护的病人。在老爷子隔壁的房间住着一个老太太,那老太太是不能动的,也是舅妈的病人,喂饭的时候不知道嚼饭,也听不到声音,对这样的病人虽然无奈可也还是要照顾了的,所以在问他有没有把饭咽下去的时候声音大点,像喊话。老爷子经常听到,但他还是会悄悄地对我说:你舅妈太凶了…这病房虽说是隔壁,可是这个病房之间是有个相通的门的,那门只有布帘隔着。老爷子便会掀起帘子的一角悄悄望去,至于那是个什么意思,我终究还是没有好意思问道。

       关于老爷子的老伴去哪了,这个我还真是不清楚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